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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曹禺对待经典的态度和方式” —中国剧协副主席、中国国家话剧院常务副院长
信息来源:  发布日期:2016-12-15 17:40:00  浏览次数:次  文字大小:

王晓鹰

□高 源

潜江市曹禺纪念馆“杰出戏剧家曹禺·第一馆”,记录和保存着一个关于《雷雨》的文化事件:

1993年,在中央戏剧学院攻读博士研究生的王晓鹰为完成毕业作品,在当时的中国青年艺术剧院排了曹禺先生的《雷雨》,他大胆地删去曹禺先生原作中的人物鲁大海,这一举动,引发了话剧界的震动和争议。因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一个剧团、一个导演以一种与众不同的理解和处理方式对待这个“中国第一戏剧经典”,更没有一个演出敢于将《雷雨》中仅有的八个人物删去一个!最有意义的是,曹禺先生本人也参与了这个文化事件。在王晓鹰征询曹禺先生意见时,先生说了许多热情而又睿智且耐人寻味的话:“《雷雨》这个戏非常非常难演!从前很容易演,谁演谁赚钱,因为这个戏很新鲜,很有戏剧性,谁演谁成功。现在不然,演的人多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演得好,所以看这个戏就会有成见,总带着自己的框框。你有个新的看法,来个新路子,别人想不到,这就占便宜了,开辟个新路子这是非常好的事情。”

1993年4月18日晚上,曹禺先生抱病亲临位于东单的青艺剧场观看没有鲁大海的《雷雨》,这是这位戏剧大师生前最后一次走进剧场。演出结束后他握着王晓鹰的手鼓励说:“感谢你使我的这部旧戏获得了新的生命!”王晓鹰回忆说:“巧合的是,那一天正是让周朴园刻骨铭心的日子——侍萍的生日。”

现任中国剧协副主席、中国国家话剧院导演、常务副院长的王晓鹰很是繁忙。为邀请他参加在潜江举行的“纪念曹禺日出发表80周年学术研讨会”,笔者与他进行过多次交流,他说:“今年是曹禺先生逝世20周年,我一定要到潜江参加这一纪念活动。”那天他的潜江之行很辛苦,为赶上9月26日上午8时的开幕式,他25日从澳大利亚直飞武汉,第二天清晨坐动车到潜江直奔会场,他说:“我发言后必须马上赶回北京,明天有个讲学……”

他的发言很精彩。他的论点集中到一点就是:学习曹禺对待经典态度和方式。他说,今天我们研究曹禺最根本的目的不是研究本身,而是应该推动、促进我们今天的戏剧创作和发展。我们的创作应该学习经典。曹禺是百年戏剧创作的经典戏剧家,我们在研究曹禺经典剧作时,还应该研究他成为一个经典戏剧家的原因,尤其是应该研究他是如何从比他剧作更早的、更经典的世界剧作中汲取养料的。学习曹禺对待经典的态度和方式,对于我们今天的戏剧创作有很大的启发性。曹禺阅读名著首先建立的不是戏剧的创作技巧,而是艺术规律;首先建立的不是戏剧的功利观,而是戏剧的价值。蕴涵在戏剧艺术的规律和价值,成为了曹禺戏剧创作的“一缕缕金线”,才使曹禺在二三十岁的年纪就编织了中国戏剧金灿灿的传世经典。

王晓鹰说到的“一缕缕金线”,让我们联想到了有评论者针对曹禺戏剧创作所下的“注脚”以及曹禺的 “自我表白”。

有评论认为,追寻曹禺话剧风格流变轨迹,可见这样的模拟旅程:古希腊——易卜生——奥尼尔——契可夫——莎士比亚……

曹禺先生说:“古今中外的大师们呕心沥血写下的文章,真是学习的好范本……我很钦佩,有许多人肯费了时间和精力,使用了说不尽的语言来替我的剧本下注脚,更时常有人论断我是易卜生的信徒,或者臆测剧中某些部分……我是我自己——一个渺小的自己:我不能窥探这些大师们的艰深,犹如黑夜的甲虫想象不来白昼的明朗。在过去的十几年,固然也读过几本戏,演过几次戏,但尽管我用了力量来思索,我追忆不出哪一点是在故意模拟谁,也许在所谓“潜意识”的下层,我自己欺骗了自己:我是一个忘恩的仆隶,一缕一缕地抽取主人家的金线,织好了自己丑陋的衣服,而否认这些褪了色(因为到了我的手里)的金线也是主人家的。”

对此,王晓鹰发出他对中国戏剧的有力叩问。他说,我们现在有比曹禺多得多的机会和渠道接触世界经典,了解那些世界经典和新经验对戏剧的本质意义的体现和理解。但是,中国戏剧目前正处于继20世纪80年代“新时期戏剧”以后又一个繁荣时期,参与戏剧创作的力量更为多元,演出的场次和观众人次也达到前所未有的数量,票房业绩更是以前难以想象的。不过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繁荣与发展不完全是一回事,繁荣是一种量的积累,发展是质的提升。如果我们自己的当代戏剧原创作品不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长足发展,中国的戏剧就不能在国际舞台真正拥有自己的艺术地位。只有当更多的创作者、更多的戏剧人,有意识地追求符合戏剧创作规律的经典性的时候,才有可能在大量原创作品的基数上出现真正的精品力作,并获得长久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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