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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如其人——浅谈《雷雨》人物语言的性格化
信息来源:  发布日期:2016-07-12 08:45:06  浏览次数:次  文字大小:

陈方

曹禺先生曾说:“作为一个戏剧创作人员,多年来,我倾心于人物。我总是觉得写戏主要是写人;用心思就是用在如何刻画人物这个问题。”戏剧语言是塑造人物的重要手段。老舍先生强调:“张三的话不能够移植到李四口中来,他们各有个性,他们的话也各具有特点。”《雷雨》中人物的语言就极具性格化,让人物自己“现身说法”,做到了“话如其人”。

一、 不同人物,不同语言,体现性格之各异

语言不仅是交代情节用的,更要看是什么人说的,为什么说,在什么情景中说的,语言要切合人物的身份、性格、心理等。《雷雨》中,不同的人物的说话方式也各具特色。

繁漪是被称为最具有“雷雨”性格的人,“在那静静的长的睫毛下面,有时为心中的郁积的火燃烧着。”她文弱、哀静、明慧,但是她也有更“原始的野性”。“她会爱你如一只饿了三天的狗咬着它最喜欢的骨头,她恨起你来也会像只恶狗狺狺地,不,多不声不响地恨恨地吃了你的。”这样一个性格极端的人,在她的语言中,含有“厌恶、苦、死、恨、罪恶”等带有消极意义的词语出现的频率较高,也曾出现“火山、阎王、监狱、怪物”等象征恐怖的词语。这些词语的运用,将一个渴望自由却始终在做困兽之斗的女性形象刻画了出来。

曹禺先生曾说:“周冲是《雷雨》中与气氛最不协调的人物,他是这个烦躁多事的夏天里的一个春梦。”“他身体很小,却有着大的心,也有孩子似的空想。”这是个活在美梦里的孩子,他的语言则更多的带有赞美性,具有积极的意义。他曾热情地对四凤描绘了一个梦幻的世界:“我像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非常明亮的天空,……在无边的海上……有一条轻得像海燕似的小帆船,……白色的帆张得满满地,像一只鹰的翅膀斜贴在海面上飞,飞,向着天边飞。……我们可以飞,飞到一个真真干净、快乐的地方。” 他的语言中更多地有“爱、喜欢、快活、满意、幸福”这类词汇,这些带有明朗、欢快色彩的词语,体现出他的单纯与善良。

除了具有不同感情色彩的词语之外,不同的句式也能给语言染上不同的色调。《雷雨》中许多地方会用不同的句式来表现不同的人物性格。

繁漪果敢、阴鸷,个性极其鲜明,“超常态的欲望以及对欲望超常态的压抑造成了她巨大的精神痛苦。”在这个郁热的苦夏,她在走投无路中病态地苦苦挣扎着。她的语言常常是咄咄逼人的。当她意识到周萍看见了“新世界”,要一个人跑的时候,她警告周萍:“一个女子,你记着,不能受两代人的欺侮。”她在愿望落空时刻毒地说:“你们——父亲同儿子——偷偷在我背后说冷话,说我,笑我,在我背后计算着我。”她在绝望时对周萍报复性地怒喊:“你记着,是你欺骗了你的弟弟,是你欺骗了我,是你欺骗了你的父亲!”她在得知周冲死时几近疯狂地反复说道:“冲儿,你该死,该死!你有这样的母亲,你该死。” 排比,反复,强调等多种手法的运用使语义得到强化,渲染着她的痛苦与怨望。她越是挣扎就越是沉沦,让人不禁怜悯。

周冲是憨直的,充满着“向天边飞”的冲动,所以他的语言也多为简单结构的句子。当他挡不住热情地对繁漪描述四凤时,他说:“她是我认为最满意的女孩子。她心地单纯,她懂得她心地单纯她知道同情,她明白劳动有意义”。他在和母亲撒娇时说:“您最大胆,最有想象,又最同情我的思想。”他在安慰四凤的时候说:“你是我引路的人。”他的话就像他这个人,简单而又直接,却看不清他所爱的这些人。

不同人物有不同语言特征,彼此决不张冠李戴,体现出了《雷雨》的语言的性格化。

二、 同一人物,不同语言,体现性格之复杂

人物的性格是复杂的,它总是处于不断发展中的。老舍先生就曾说过:“文字的感动力是来自在某个场合中必然的说某种话。”

周朴园是一个封建专制的大家长。他平日专横、自是、倔强,他的威严在儿孙面前格外显得峻厉,他的权威是不容挑战的。周萍说:“他的话,向来不能改的,他的意见就是法律。”在喝药这场戏中,他逼繁漪说:“喝了它,不要任性。”又命令周冲:“说,请母亲喝。”还强迫周萍说:“去,走到你母亲面前!跪下,劝你的母亲。”“跪下!”“叫你跪下!”短促的语言,命令的口气,表面关心实为专制,一逼再逼,不容许妻儿有任何违背,将封建家长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作为一个资本家,周朴园是冷酷、自私的。鲁大海就控诉他为了发财,故意让承包的江堤出险,淹死了两千多名小工,为了镇压工人运动,就叫警察开枪打死了几十名工人。当他拿着其他代表签的复工合同给还蒙在鼓里的鲁大海看的时候,他说:“傻小子,没有经验只会胡喊是不成的。”言语中的不屑与嘲讽显而易见。

随着剧情发展,当他与鲁侍萍再次相遇时,觉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识之时,他满腹疑惑地问:“你──你贵姓?”当侍萍点破周朴园的谎言,说那女子不是小姐,是梅妈的女儿之时,他慌张地问:“你姓什么?”当侍萍告诉他他们还活着的时候,他紧张地逼问道:“你是谁?”当侍萍说出只有他们俩才知道的绸衬衣上绣有梅花的缘由,他突然意识到面前的人可能就是侍萍之时,“你,你,你是——”将他惊诧、恐慌却又半信半疑的心理刻画了出来。这几句话虽然内容相似,却让我们感受到了周朴园在那个特定情境下心理变化的过程,也让我们看到了那个曾经表现得如此念旧的人在那一刻的伪善。

周朴园是封建家长,是资本家,但他也是一位父亲。当周朴园得知鲁大海就是他的儿子时,他说:“什么?鲁大海?他!我的儿子?”四个短剧,语气急促。疑问句和感叹句的运用,将他看到儿子时的吃惊、激动却又不可置信仿若受到命运嘲弄的复杂情绪表现了出来。当最后一幕他寂寞地周冲说:“今天——呃,爸爸有一点觉得自己老了。你知道么?”甚至恳求地对他说:“后天我们就搬新房子,你不喜欢么?”的时候,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似乎只是一位孤单落寞的父亲。

最终,当周朴园痛苦地对周萍说:“萍儿,你原谅我,我这一辈子只做错了这一件事。”当他得知周冲触电身亡之时几近晕厥地说:“不……不……怎么?”“这不会,这,这,这——这不能够!”当鲁大海跑出去,他哀伤地说:“我丢了一个儿子,不能再丢第二个了。”的时候,我们仿佛听到了这个向来自私、专制的悲剧制造者最终自食其果的悲鸣。

随着戏剧情境的变化,同一人物的语言也呈现出不同的变化,体现出人物性格之复杂,从而也体现出《雷雨》人物语言的性格化。

高尔基曾这样要求剧作者:“必须这样来创造剧中人,使他的每一句话的意义都完全清楚,使他像活人一样为人蔑视、憎恨或喜欢。《雷雨》中人物的语言就符合他这样的要求,性格化的语言使剧中角色“话到人到”,这也是《雷雨》魅力持久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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