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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舞台叙事看两个《日出》版本
信息来源:  发布日期:2016-10-22 12:26:47  浏览次数:次  文字大小:
  “日出”,作为一种气象现象,是指太阳初升出地平线,通俗的讲就是我们最初看到太阳的出现。在30年代的中国,曹禺先生以《日出》为剧命名,单以剧名而论,便可以给出不同的阐释。既然有日出,便少不了黑夜,少不了那躲在黑暗中魑魅魍魉。关于日出,乐观者看到的是日出东方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光热,悲观者看到的是那光明乍现之前让人战栗的漫漫长夜,恰恰应了那句“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作为文学剧本,《日出》与《雷雨》的出现,标志着中国话剧文学的成熟,无论是在人物塑造还是语言提炼上,都达到了相当的高度。在创作方法上,曹禺先生采百家之长,一方面积极汲取西方优秀剧作的营养,一方面深入探寻中国传统文化的底蕴,融汇中西,贯通古今,其剧作成为中国话剧史上绕不开的高峰。文学剧本的成熟,也促进了中国话剧舞台实践的进程。
  戏剧是一门综合艺术,文学剧本与舞台演出是其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中国话剧是借了“外力”产生的,从一开始便被打上了反映社会现实的烙印,肩负着救亡图存的使命,因此中国话剧的现实主义传统是由来已久的。现实主义的传统不仅体现在文学创作上,在舞台演出方面也有着庞大的阵营,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便是其中的代表。曹禺先生的作品不断被北京人艺搬演,仅是《日出》一剧便有数个版本,每个版本因着时代、导演、演员等种种因素的不同,呈现出不同的舞台艺术。本文仅就2000年郑天玮、冯远征的演出版本和2012年陈好、谷智鑫的演出版本从舞台叙事层面作一简单的比较。
  时间的扭曲是叙事作品的本质属性,即使是在写实话剧的舞台叙事之中这种情况也依然存在。戏剧作品中第一层的时间扭曲便体现在剧本本文叙事的完整故事时间与剧本本文的舞台演出故事时间的扭曲上。戏剧作品中的第二层时间扭曲,就是演出的故事的时间与舞台叙述时间两者间的扭曲。对于同一部作品的不同舞台呈现,我们只能进行第二个层面上的时间扭曲分析。从舞台演出时间长度上看,2000年的版本演出时间明显比2012年的版本演出时间短了许多。 其实从两个版本的开场及第一幕,观众便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两个版本叙事节奏上的差异。2000年的版本一开场便是极富现代感的音乐,各色的灯光打在舞台前场并极速变换,穿着性感的舞者和两旁随着音乐扭动的演员,营造出一种酒吧迪厅的感觉,整个舞台的节奏都是快速而张扬的,显示出了世纪初的时代风貌。剧本中跳了一整夜的舞在舞台上就在开场的短短几分钟内被迅速表现,观众也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舞台的整体环境是现代化的,背景上的大幅异国美女海报和灯光在墙壁上映像出的各种图案都是对舞台叙事背景时间的符号化,用灯光打出的数字2000则直接点明了舞台叙事的背景时间。这是一个舞台叙事背景时间被充分符号化了的《日出》版本,而不仅只是剧本本文的舞台复制品。而另一版则是以极具怀旧感的音乐作为背景,一开始便奠定了上个世纪的基调,给了故事一个较为久远的叙事时间背景,让我们清楚的感觉到舞台演出对剧本本身的有意复归。由于是作为贺曹禺先生百年诞辰而排演的剧目,因此,从一开始2012的版本便打着回归原著的旗号,甚至宣称未改一词。然而我们都知道,要完全的还原剧本本文是不真实的,在从剧本本文到舞台叙事本文的变化中,剧作家虽是剧本叙事话语的叙述者却并非是舞台叙事话语的创造者。导演的在场,是舞台叙事本文中不可忽略的因素。
  两个演出版本舞台的布景造型也是有明显差别的,舞台是一个叙事空间,不同的叙事空间视觉调度在叙述故事中有着不同的功能。在传统的写实话剧中强调的是对现实生活的逼真模仿,以营造一种生活幻觉,因此舞台上各种道具等摆放的位置和所占空间比例的大小应该符合日常生活的基本视觉形态,背景也要合乎时宜,演员的造型等等也都力求逼真地体现故事环境空间。2000年的演出版本,整个背景造型都做的异乎寻常的大,超出日常生活的正常比例,因此人物在舞台环境中所占的比例是相对小的。这是导演对剧本的一种解读,强化了舞台叙事的符号特征和话语功能,是阐释性视觉造型与功能性视觉造型的结合,是一种现代舞台叙事模式。高大空旷的舞台造景,现代奢华的舞台室内环境,在夸张了舞台造型的同时表现了人物在环境之中的渺小和无力。舞台的框架中数次运用几何图形,矩形的舞台框架之中套着矩形的背景,矩形的背景之中又镶嵌着矩形的门,而沙发的造型则有弧形有圆形有矩形,各种几何图形的运用无形中增强了叙时时间的现代感。2000年的版本,导演要传达的就是一种与时俱进的时代感,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观众,那么每个时代也应该有每个时代的《日出》。2012年演出版本的舞台造型则相对中规中矩的多,舞台布景的比例与日常生活相去不远,塑造了一个接近生活的室内环境。舞台背景采用了中式的镂空背景窗,舞台的布置也没有2000年的那样华丽,黄色的光映在窗上,配着镂空的花纹,内敛而怀旧,不难看出导演在这个版本中就是要追溯经典,向曹禺先生致敬。
  舞台和演员是戏剧舞台叙事话语的构成要素,既然两个版本的舞台基调风格都如此不同的话,那么在演员方面自然不会是如出一辙了。首先是服装上,在剧本中,方达生是穿着一身半旧的西服进入观众视野的,而在舞台版本中,冯远征是穿着格子衫和夹克登台,谷智鑫是一身蓝色长袍上场。人物的服装造型也是舞台视觉调度的一部分,夹克、长袍也是对故事时间、角色身份的一种交代。其次,便是演员的外形,显然陈好比郑天玮更像剧本中的陈白露,秀美的手,明媚动人的眼,二十三岁的年纪,陈好更接近曹禺先生的描摹。郑天玮无论是在造型还是外形上都不及陈好讨人喜欢,她唯一胜出的就只能是在表演上了。“我是一辈子都卖给这个地方的”,郑天玮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没人再会怀疑她就是陈白露。从台词的节奏到表情的细微展现,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对陈白露最好的诠释。黑三来搜查小东西的一场戏,郑天玮的一句“站住”,声色俱厉,表情动作都很到位,缓缓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烟,翘着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陈好的“站住”,她提高了声音,可声线依旧是温柔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一旁,手中的烟只是一个装饰,翘起的兰花指怎么也让人想不到这样娇美的女人如何震慑住一群流氓打手。两个陈白露,一个热情泼辣,一个温柔娇媚,不同的外形与表演风格造就了两个不同时代的陈白露。
  对于舞台演出的最后惊艳来自于陈白露的死,陈好的版本不必多说,依旧是回归剧本的路子,几乎没有改动。而另一版本的处理,更值得一提,郑天玮饰演的陈白露在经历一番内心的苦痛挣扎之后,将混在杯子里的药一饮而尽,杯子摔在墙壁上,快节奏的音乐同时响起,她慢慢的走进卧室。背景音乐与人物动作形成的巨大反差,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方达生从后面出来寻找陈白露,在舞台上几番折回,加大了演员的舞台调度,使整个舞台不至于陷入一种人之将死的沉闷。他看到陈白露了,他在向她靠近,舞台却在这个时候转动起来了,观众看到了第三幕的场景,原来华丽的休息室与三等妓院不过是一个舞台的两面,方达生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陈白露,然而身体却被渐渐推远了。这样的处理在剧本中是无法看到的,这显然是导演自己的舞台叙事话语的建构。
  两个版本的《日出》,一个是导演叙事话语的充分表达,一个注重剧作家剧作本文的还原呈现。时代在改变,观众也在改变,经典剧作固然有其自身魅力,但若只是一味重复恐怕难以将观众留在剧场。戏剧不同于影视的一个重要特征便是演出现场的不可复制性,经典剧作是值得我们深思与回味的,不同的舞台展现,是我们对经典剧作的致意与肯定。
  作者简介:邓碧婷,上海戏剧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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