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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禺话剧《王昭君》中苦伶仃的形象解读
信息来源:  发布日期:2016-10-22 12:28:43  浏览次数:次  文字大小:
  摘  要:话剧《王昭君》是曹禺晚年创作的一部历史剧。此剧的创作不仅符合民族大团结的思想主题,更显示出曹禺先生深厚的写作功力与超凡的编剧技巧。其中,人物形象的塑造依旧是亮点。除主人公王昭君、呼韩邪单于等人物形象完整立体之外,一些配角形象同样生动饱满,例如苦伶仃。本文将着重从人物性格、作用以及象征意义三方面来解析苦伶仃的人物形象,从而进一步挖掘《王昭君》的历史意义以及审美价值。
  关键词:王昭君 苦伶仃 人物形象
  作者简介:张翔虹,中国传媒大学戏剧戏曲学硕士研究生
  “昭君出塞”的历史故事最早记载于班固《汉书·元帝纪》和《汉书·匈奴传》中。[①]此后,以昭君为题材的文学作品层出不穷,且多见于元明清戏曲。最为著名的,有马致远所作元杂剧《汉宫秋》和关汉卿所作元杂剧《汉元帝哭昭君》。到了近现代文学时期,又有郭沫若与曹禺创作的同名话剧《王昭君》。与以往昭君题材的文学作品相比,曹禺先生所作《王昭君》有两大不同:其一,作者一改昭君的悲剧形象,将其塑造成一位勇敢善良的和平使者;其二,故事情境的发生主要设定在昭君出塞之后。曹禺先生后期的艺术成就虽稍逊色于前期,但笔者认为,历史剧《王昭君》不失为一篇上好的佳作。尤其在人物形象方面,不仅生动刻画出昭君等主要人物,更挖掘出一些具有象征意义的次要人物,如孙美人、姜夫人、王龙、温敦等。其中,匈奴老奴隶苦伶仃的形象独具特色,对整体把握作品有着重大意义。
  一、独特的人物性格:大智若愚
  苦伶仃于第二幕中,呼韩邪单于参加完汉元帝的酒宴后出场[②]。通过简短的四段文字,一个活生生的老奴形象赫然眼前。
  1.苦伶仃的身份:“龙廷后帐的老奴隶”
  “伶仃”一词,有孤苦无依之意,加之“苦”字,便形象概括出这位老奴的坎坷命运。剧本中这样描述苦伶仃:“他原是乌幕禅的老奴,有过一段谁也摸不清的痛苦的经历。自从乌禅幕的女儿嫁与单于后,他便当作货物一般送给了后帐”[③]。这里不仅指出苦伶仃命运的神秘性,更点明了他属于中下层穷苦百姓的身份地位,为其形象的塑造埋下伏笔。恰恰由于苦伶仃这样的身份,使得他成为匈奴贵族与百姓之间的纽带。
  2.苦伶仃的特点:幽默风趣、多才多艺
  苦伶仃是“龙廷中唯一可以说话逗乐,而没有顾虑的人”,“他的眼睛非常大,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滴溜溜的乱转……”[④]。在这里,作者刻画出一个老顽童的形象。来看苦伶仃的第一次出场对话,“单于,您的酒量惊呆了天子,老奴的酒量吓呆了马夫”[⑤]。简短的一句话准确定位自己与主人的身份不同,并达到逗乐效果。
  除了风趣幽默的特点之外,苦伶仃还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吹胡笳,奏胡琴,打羯鼓,任何一种乐器,到他手里便成了打动人的仙乐”[⑥]。他身上总是一边带着乐器,一边挎着酒葫芦,颇有江湖艺人的风范。在昭君面圣演唱《长相知》这场戏中,苦伶仃自告奋勇为昭君胡管伴奏。也许正是这一首难登大雅之堂的乡野之曲,使苦伶仃愿意效忠于出身并不高贵的昭君公主。苦伶仃不仅擅长乐理,更精通养马牧羊、识别天气、念咒祷告、治病等生活之事。他是匈奴龙廷中的“宝”。
  3.苦伶仃的品格:大智若愚、不屈不挠
  首先,苦伶仃是一个智者。他看似愚昧无用,实则见多识广、机智勇敢。第三幕中,温敦拉拢王龙之时,苦伶仃装作醉酒偷听二人计谋,并最先识破温敦的真面目。这场戏足以表现苦伶仃的足智多谋。当温敦命人抢劫边关汉人的真相败露,单于命令斩首休勒两个孩子之时,苦伶仃在一旁打趣:“打鱼,打鱼,只抓小鱼,放跑大鱼”。他是一个冷静又洞悉一切的旁观者。
  其次,苦伶仃用于挑战恶势力,拥有不屈不挠的优秀品质。第四幕中,苦伶仃当场揭露温敦与王龙的阴谋,以个人单薄的力量勇敢反抗恶势力。尽管被恶人杖责,他依旧潇洒:“我这一辈子,喝酒是解渴,挨打是便饭。[⑦]”该是怎样的胸襟,使得这位老奴如此豪迈!在识破二人的计谋之后,苦伶仃又连续两次提醒单于,并告知其事情真相,最终使得单于识破温敦的反叛。一个不起眼的角色,竟对剧情的发展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二、“功能性人物”的设置
  叙事学认为,叙事作品中的人物基本上有两种:“心理性人物”和“功能性人物”。前者“是亚里士多德意义上的人物,即具有他们自己的动机,能独立行动,说话有特色,且被详细描写出来的人”。后者“则仅起推动故事情节发展的作用,仅为次要人物或类型化的人物”[⑧]。在中国戏曲中,亦有一类特定的角色统称为“功能性人物”。这类人物在舞台表演方面,能调节戏曲气氛,使情节戏谑化、情感轻松化,增加可观赏度。曹禺早期的作品中便出现过“功能性人物”,如《雷雨》中的鲁贵、鲁侍萍。对此,相关学者已做出论证[⑨]。同样,《王昭君》中苦伶仃一角的设置符合这类角色的特点。他的“功能性”体现为以下两个方面:
  其一,推动剧情发展。
  苦伶仃自第二幕出场后,便贯穿于整部剧作。他不断推动着情节的进一步发展,此处详细列举两场戏以作论证。第一场:苦伶仃教昭君涂抹胡人用的胭脂。这场戏表面看来似乎无关紧要,实则暗含深意。首先,作者将苦伶仃作为昭君与胡人之间的纽带。昭君通过苦伶仃了解胡人的生活习俗,从而进一步融入草原生活。其次,这一情节的设置从侧面表现昭君不拘小节、深明大义的性格特征。曹禺戏里的昭君并没有唯汉文化马首是瞻。相反,她深入胡人生活、学习胡人习俗,为胡汉文化的融合做出了贡献。再来看第二场戏,苦伶仃识破温敦的阴谋后,多次向单于禀告真相,这一举动在剧情的发展中起到重要作用。通过身边老奴苦伶仃的忠诚劝解,单于看清了温敦的真面目,从而顺利平叛温敦造反。
  其二,“戏谑”之功用。
  戏曲形成初期,调笑戏谑的成分便占据主要地位。如唐代“参军戏”中,由“参军”和“苍鹘”两个角色构成,它是最早以滑稽逗乐为主的戏曲雏形。“参军”发展为后来的副净,“苍鹘”即副末。王国维在《宋元戏曲史》中指出:“然谓副净、副末二色,为古剧中最重要之角色。[⑩]”他认为,副净、副末的插科打诨在宋金杂剧中的作用十分重要。插科打诨中“诨”一词,即诙谐逗趣的话。苦伶仃在整个剧作中,起到了“诨”的作用。第四幕中,单于对伶仃诉说心事,伶仃用《小眼泪》这样一首俏皮的曲子作出回应。这一情节的设置不仅符合苦伶仃的人物特征,更调节了剧作气氛。因此,笔者认为,苦伶仃一角是曹禺先生借鉴中国戏曲中“插科打诨”的手段塑造而成。以人带戏,以戏塑人,是曹禺先生深厚写作功力的印证。
  三、人物设置的象征意义
  话剧《王昭君》是曹禺先生奉周恩来总理之命所作的历史剧。旨在响应民族大团结的号召,鼓励汉族群众与少数民族人民大融合。结合这一背景,苦伶仃这一角色的设置就意义深远了。
  第一,苦伶仃是连接汉人和胡人的纽带。剧本中介绍到,苦伶仃不仅精通胡人的风俗习惯,会治病、种菜、木工;也了解汉人的生活习俗和人情世故。这恐怕正是单于派苦伶仃侍奉昭君的缘由所在。昭君与单于的关系便是胡汉关系的缩影,而伶仃是两人关系中的桥梁。例如第三幕末场戏,单于和昭君互诉心意之时,本应是二人独处的场景,作者却将苦伶仃置于一旁。让伶仃替单于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此桥段的设计可谓匠心独运。
  第二,化身和平使者,呼应剧作主题。苦伶仃这一形象,某种程度上是匈奴巫术崇拜的象征。巫术是企图借助超自然神秘力量的一种方术。在原始社会,人们常运用这种方式用以祈福祷告,驱逐邪恶力量。随着社会的发展,汉族人民逐渐掌握了生存能力,巫术活动相对弱化。而少数民族地区,由于自然条件恶劣,加之生存资源不足等问题,巫术活动依然频繁。汉元帝时期,匈奴地处偏远草原,原始生活迹象明显,巫术崇拜则占据重要地位。苦伶仃这一角色虽然不完全充当“巫”的角色,但某种程度上保留了“巫”的成分。如第五幕结尾部分,单于平叛温敦造反时,苦伶仃带领大家念咒祈祷。因此,这一人物形象的设计充分融入了少数民族地区的文化崇拜,使剧作主题得以升华。
  鞭辟入里的人物形象刻画,是曹禺剧作的一大特点。他认为,舞台是戏的中心,而人是舞台的核心。曹禺先生曾这样评价戏剧创作:“戏剧有它自身的内在规律,不同于小说或电影。掌握这套规律的重要途径,就是舞台实践。因此,如何写戏,光看剧本不行,要自己演;光靠写不成,主要在写作时知道在舞台上应如何举手投足。[11]” 只有人物活了,舞台才能立起来。
  历史剧《王昭君》在曹禺研究中占据着不可忽视的地位。充分把握《王昭君》的审美价值,对研究曹禺剧作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王昭君》中苦伶仃形象的出现,进一步丰富了曹禺剧作中的人物漫画像。
  [①]康鑫:《析郭沫若与曹禺的史剧〈王昭君〉》,《郭沫若学刊》2011年第2期。
  [②]曹禺:《曹禺戏剧全集》,人民文学出版社,2014年。
  [③]同上。
  [④]同上。
  [⑤]同上。
  [⑥]同上。
  [⑦]同上。
  [⑧]申丹:《叙述学与小说文体学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
  [⑨]殷鉴:《“功能性人物”在剧本结构中的重要作用》戏剧文学,2009年第2期,第64-67页。
  [⑩]王国维:《宋元戏曲史》,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
  [11]曹禺:《曹禺自述》,京华出版社,2005年。
  张翔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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