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中共潜江市委 潜江市政府 潜江市人大 潜江市政协
欢迎访问中国曹禺官方网站
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品戏心语 > 正文
从话剧《原野》到川剧《金子》的成功嬗变—缅怀德艺双馨戏剧作家隆学义
信息来源:  发布日期:2016-10-22 12:30:25  浏览次数:次  文字大小:
  隆学义先生是我的诤友,其夫人是我童年的街坊邻居。我与其夫人就读于同一所小学,十二岁一起考入重庆市级专业文艺团体。我们是心灵相通的知音,隆学义也是我文学爱好的良师。
  隆先生不幸于2015年羊年春节放假最后一天,因急性骨髓性白血病病故,发病到救治仅五天时间。入院之前他仍然念念不忘要赶去看他创作剧目的彩排。重庆市文学戏剧界爱好川剧艺术的广大观众为失去这位“超尘出俗”的戏剧“大侠”而悲咽!他的离去是山城人民一大损失!是中国戏剧界的损失!我们惋惜、悲痛!他的戏剧创作功绩将永远安谧在中国文学册页里!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繁荣文艺”创作、推动文艺创新、必须有大批德艺双馨的文艺名家。隆学义先生是一位德艺双馨的优秀戏剧作家,他将一生都献给了他所钟爱的戏剧艺术事业,几十年笔耕不停,成绩斐然,在川剧、京剧、话剧、汉剧、黄梅戏、曲剧多个戏剧艺术门类中创作了大量有广泛影响力和独特创作个性的作品。他热爱祖国,热爱重庆,爱得那样的真,他自己说:“对重庆是热爱、酷爱、偏爱、痛爱。”他曾经骑着自行车,在马路上奔驰,下坡时兴奋地大喊:“重庆我爱你!”这是多么炽热的感情!他在《重庆咏联》自序中写到:“采用某种文学样式来运载我对家乡重庆的眷恋之情,这种想法已然酝酿很久了,十年前正当梦里寻她千百度的时候,对联——‘重庆咏联’翩然而至。”在他的对联里喷发出对祖国、对人民、对事业的挚爱,“耳闻先驱壮烈创造、目睹令人雄伟开拓,岂能无动于衷?我虽不敏,凭借祖国精妙文学,依据家乡瑰丽风情,不惜驱使蝼蚁负重之力,蟋蟀弹高之劲,龟鳖耐苦之韧,犬马任劳之勤,经历数月,1810字得以完篇。”由此,我们可以看到,作家是何等的热爱家乡的这片热土!
  川剧《金子》的诞生,使其创作生涯走向了高峰!重庆文艺圈对他人格的评价概括为三个字——直,勇,傲。直:他为人率直,勇:他有侠士之风,傲:他外表谦虚低调,骨子里却“傲视群雄”。他强者不怵,霸者不惧。对待戏剧创作从来都是高标准要求自己。
  大学时期他深爱曹禺先生的话剧三部曲——《日出》、《原野》、《家》,同时也迷恋外国戏剧,喜爱莎士比亚的作品等。深厚的中国古典文学底蕴及对外国文学的汲取,使他对川剧创作、改编名著得心应手。大学时期他就创作了川剧《抓壮丁》。不仅如此,他的短篇小说和文章也写得非常好,例如短篇小说《101在海湾》,散文《茶馆人生》,话剧《河街茶馆》,京剧《江姐江姐》等等好作品。他将曹禺的话剧三部名著全部改编成川剧:川剧《金子》——根据《原野》改编,川剧《白露为霜》——根据《日出》改编,川剧《鸣凤》——根据《家》改编。
  大量的优秀作品喷涌而出,在重庆文化圈里,友人把他称赞为“隆学义现象”,“隆式幽默”。川剧《金子》改编创作成功,演出所到之地,好评不断。隆学义声名远扬,全国各地约稿不断。
  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的重要讲话》指出:“精品之所以精,就在于其思想精,艺术精湛,创作精良。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古往今来,文艺巨制无不是内在充实的显现。凡是传世之作、千古名篇,必然是笃定恒心、倾注心血的作品。”
  隆学义创作改编的川剧《金子》一经问世,便以其精巧的艺术构思,个性独特的人物形象,鲜明的地域特色和完美的舞台艺术表演,在全国戏剧界引起轰动。在北京、上海、台湾等地举办的全国性戏剧节及在法国、韩国的演出中,均受到中外观众、专家的一致好评,并夺得了全国各种戏剧大奖30余项。《金子》为川剧赢得了荣誉,也为重庆市文化争得了美名,可以说,川剧《金子》的出现,为20世纪的川剧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提供了一个中国戏曲现代审美形态非常成功的范例,她是隆先生戏剧创作生涯厚积而薄发的“结晶”。
  一个成功的巨著,首先取决于作家的创作个性,创作气质以及创作的方法技巧,更取决于作家的生活阅历,思想涵养文化艺术等方面的素养与造诣。隆先生对戏剧创作从来都是高标准严要求,正如他所言:“以蝼蚁负重之力,蟋蟀弹高之劲,龟鳖耐苦之韧,犬马任劳之勤,只问耕耘。”《金子》的创作经历了一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渐进,渐悟,渐成的过程。他生动形象的把话剧《原野》改编为川剧《金子》,比喻为“庖丁解牛”——“改编亦如‘庖丁解牛’,先要粗读,精读,研究原著这条‘牛’,而后胸中有数,方可剖解。哪里是脊椎,股肱,肩胛,何处是节骨眼,饱肋肉,必当了然于此,方能游刃有余。或当机立断,快刀速剖;或不忍割爱,慢刀细剔;或小心翼翼,轻刀精剥。刀在关节,皮骨间隙运行,只听锵然,霍然,砉然,一头牛便解剖下来。”庖丁有解牛之道,否则刀钝也;改编者自有章法,不然笔秃矣。剧作家以浓墨重彩的笔触,借助各种戏剧创作手段,对原著进行了深层的“快刀”,“速剖”,“慢刀细剔,轻刀精剥,刀在关节,皮骨间隙运行”谙熟的创作技巧;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相结合,独辟蹊径,别开生面。既保持了原著的思想内涵和精神原貌又开拓出新的含义,作出了新的诠释,加深了原著的主旨。
  一、对原著中的人物“变性”,主要人物男女换角挪位
  原著中的主要人物是仇虎,剧作家把主要人物换位成女性——“金子”,把原著中的主要人物仇虎摆在了次要地位,并将全剧的名字改为《金子》。金子女性主线的确立对换,这种“换”不仅是“形”换,更在于提显“神”。金子女性的主线确立更实现了曹禺原著寄寓在她身上金子般的闪光亮点,开拓金子身上的悲剧内涵主题,导引观众的情绪入于更宽阔的沉思的海,拨弄了现代人心的和弦。
  金子成为全剧的中心,但原著仇虎的复仇情节线索仍然保留。由侧重对金子命运历程和情感漩涡的冲击,以此削弱了仇虎复仇的主线。通过这样的“变性”挪位主角,既把观众的同情与关爱引向受封建专制伦理、道德压迫最深重的妇女身上,又发掘出原著已蕴含着的,不以复仇方式去寻找农民的活路,进而揭示出被压迫农民的觉醒的历程。
  二、深刻的金子性格刻画与细腻的心理描绘
  艺术精湛体现在按照美的规律,锤炼出富有个性,又立体饱满的艺术形象,《金子》全剧共六个人物,他们性格各异,生动鲜艳,血肉丰满。这群人生活在民国年间川东巴渝一个古镇上,这里透着一股股陈腐、污浊、恐怖、阴毒的恶气!金子——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农村少妇。她,身材聘婷,长得俊俏而妖艳,散发着女人独有的香气。她直率火辣,作风刚烈粗犷,还夹带着“泼”气,和“野”气。作者赋予了她多侧面,多层次的矛盾体。以美学思维方式开掘了金子内心冲突与错综复杂的外部冲突,将金子激烈的内心冲突,交错推进。由此丰富了金子多侧面,多层次的矛盾个性,内心外化,充满了爱恨,情伤。
  金子处在一个三角线情感冲突之中,与爱恨交加的痛苦撕裂中。身边有一个虽然失去双眼,但眼里始终藏匿着鬼祟与神秘,心狠手辣的恶婆婆;一个善良却怯懦的丈夫;一个来复仇的情人。她既爱仇虎,又同情焦大星;既怕仇虎被抓,又怕焦大星无辜被杀。金子的激烈内心冲突,将全剧矛盾推向一个又一个的高潮,观众随着剧情波荡。作者将金子推入三人情感关系的两难困境,诱导观众饶有兴趣地看着金子在两个男人之间,在两种感情之间,在此也难彼也难的选择中辗转,徘徊,直到她下决心随仇虎私奔,直到她走向最终的悲剧结局。
  作者以“金子”为全剧主角,而不是仇虎做主角,是改编构思的需要,也是从戏曲观众欣赏情趣出发审美意识的需求。在戏曲欣赏中,女性似乎比男性更容易受到人们的关注,在封建男权社会结构中,女性属于弱势群体,而女性自身的生理和心理特征与男性相比,更显得柔弱,她们的命运,更容易引起人们的关注同情,人们会更加地关注她能否化解危机,化解仇恨,更加关注她最终的选择和归宿,因而更容易产生观赏兴趣。
  作者对剧中的几个次要人物也刻画得有声有色,神行兼并。仇虎——身材魁梧,体格强壮,手掌粗厚,双腿有力如铁一般,黝黑的脸上深陷一刀痕,浓密的络腮胡蓄满脸颊和下巴。浓黑的眉间中透出一股凶悍。双眼圆鼓,时而闪现出仇恨的凶光,时而又映射出对爱情的炽热。仇虎原本朴实,憨厚,真诚和善。由于受到焦家的迫害,他的性格一变而为勇猛、鲁莽、机诈、凶残,他身上带有农民的狭隘的观念,导致他的行为不是盲目便是冒险,同时也流露出野性和匪气。他似一头极力要挣脱牢笼的猛虎,又似一匹桀骜不训的野马。焦大星——既忠厚善良又懦弱胆怯,卑微软弱无能,是一个少有激情的男子。他满头脑都是“光宗耀祖”,“孝道”,家规族规致使他遇事总是左右摇摆,前后为难,模棱两可,不敢表态,不敢抉择。他由衷的爱着金子,更畏惧母亲的严厉管束,婆媳之间一旦发生争执冲突关键时刻,他总是偏袒并顺从母亲一边,是一个典型的“封建专制的孝子贤孙”。焦母——虽然年老,体质强健而硬朗,虽然失去双眼,但眼里始终藏匿着鬼祟与神秘,她耳朵无时不窃听着周围的动静,她精明而冷酷,威严果断,又阴险残忍,有时是暴戾,是一个心狠手毒的恶婆,封建专制躯壳的代表。白傻子——一个任焦家奴役与剥削,身处农村最底层的赤贫者。他是一个孤立无助难以维持生计的残疾人,但他生性良善,憨厚勤劳。从不洗脸,常年蓬头垢面,时而直眼呆望,时而眨个不停,傻笑时眯起一道缝,张嘴便露出黄牙,清醒时,他对欺诈他的焦母,采取敬而远之或挖苦,讥讽,他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趴在铁路上,聆听火车行驶的轮子滚动声,以及多多看看美丽标致的新媳妇金子。常五——他是个潦倒的破产地主,即便如此,他仍不改贪财好色,酗酒养鸟恶习,他舍不得丢掉那件虽破旧却质优的绸袍马褂。时不时摆出阔少的架势和遗风,来满足他早不存在的奢华和虚荣。他是焦家唯一的座上客,为了回报焦母从未断过对他的接济,对焦家,他是无所不帮,无所不办。他依附于焦家的势力,是焦家死心塌地的“帮凶”,他是为了获取私利而不惜出卖灵魂的丑角,他的死是罪该应得的。
  这里我们要说的是,原著对“白傻子”和“常五”两个人物的设置是极精彩的,给全剧增色不少,川剧《金子》是“白傻子”在剧中的人物串场和表演,解决了上下场的连接问题。白傻子不断出场,以喜剧的形式对整个悲剧场景进行有节奏的切割和停留,起到串场的作用,使观众情感达到悲喜结合,喜剧节奏快慢有致。
  三、四川方言特色成就了《金子》成就了川剧的里程碑
  20世纪50年代以来,话剧对戏曲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在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理论对我国的影响下的一个时期,川剧乃至戏曲现代戏都没有摆脱“话剧加唱”模式。在话剧思维定势下的指导下,戏曲普遍采用了话剧式的分幕及写实化的布景。音乐则像歌剧一样配器,谱腔,表演也顺之生活化。“戏曲的话剧化”在所难免。这种话剧模式的戏曲不仅出现在现代戏中,在一些表现历史题材的古装戏中,话剧式的剧目也不少见。将原著话剧《原野》的台词,人物抒发感情的方式,叙事交代的格式改变成川剧《金子》的唱词,人物道白,去掉话剧加唱的弊病。川剧《金子》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成功的典范。
  川剧《金子》的唱词,道白,有着鲜明地域特色和完美的人物个性,其诙谐幽默的语言风格展示了四川巴渝人的精神风貌和性格特征。隆先生平生偏爱茶馆,在那里有重庆码头各层次,各行当,各色人等;喊号子的,打火罐的,杀猪的,修脚的,卖白糕的,卖打药的,挖耳匠,打更匠,小烟客,落魄文人……摆龙门阵,谈五味人生。丰富的人生百味,世相百态,蕴藏着大量丰富的有巴渝地域特色的民间语言,俗语,土语,雅言,俚语。这些民间语有啃头,有嚼头,有听头,有噱头,有看头,听过后有笑头。虚心向人民学习,向生活学习,从实践和丰富多彩的生活中汲取营养,不断进行生活和艺术的积累,不断进行美的发现和美的创造。《金子》唱腔,道白的川剧化的韵味也由此而获得。如第一场,焦母对大星说(白):“我给你说(故意说给金子听的),女人的话听不得,真感情要命,假感情要钱。”金子(回敬似的打呵欠),焦母(白):“你在做啥子?”金子(白):“起来早了,得罪男人;起来晏了,又得罪婆婆。”又如第三场,白傻子(唱):“昨夜我在岩洞歇,耗子把我的指拇咬脱一大截。我到铁匠铺去补,他说我的肉又不巴铁。”俗不伤雅,雅不避俗,大俗大雅,这是四川巴渝语言的特质。这些重庆人的日常语言,俚俗得可爱,从川剧《金子》中的人物口中说出来,观众听起来愉悦于心。不仅如此,川剧《金子》的人物语言还展现出戏剧的“戏谑记忆,戏谑精神”。如第三场中,仇虎回来找焦家复仇,还要带金子走,焦母要焦大星杀了仇虎,焦母(白):“大星!动手!(火上浇油)你们哪个死了,我都赏他一副棺材!”(焦大星取刀,逼近仇虎)金子(间隔其中,哭喊):“焦大星放下刀,要杀就杀我!”焦大星(白):“金子……”焦大星掷刀于地,无力地跪在金子的脚下。焦母(白):“天呐!都怪我,都怪我!骨头汤给你吃少了!”戏演到这里,矛盾冲突是激烈的,戏剧场面非常的紧张,观众心里是亢奋的,但是焦母一句“天呐!都怪我,都怪我!骨头汤给你吃少了!”将观众紧张亢奋的情绪,瞬间化为乌有,每每在演出现场观众都会在幕间转场的黑暗中,哄笑喝彩。观众笑什么?好在哪里?观众笑的是焦阎王专制家长作风才养出焦大星这么个“没有出息的好人”焦母说到“都怪我”,却把责任推到“骨头汤”上去,这个封建专制的代表既显得阴险狠毒,又相当滑稽。戏谑精神是在《金子》中得以彰显。
  曾经有观众在看 川剧《金子》演出时,竟不顾剧场光线的幽暗,迅速抄写电子屏幕上的唱词,甚至有位资深教授看川剧《金子》,问及其感受,他坦率地说:“没有很专注于舞台表演,我始终在专心阅读电子屏幕上的文字剧本”作家之所以剧本唱词写得如此美妙,还在于深厚的文学基础,在大学时期就研读过陈望道先生的《修辞学发凡》和钱钟书先生的《通感》。他适当地采用了对仗、排比、顶真、回文、叠词、借代、谐音,镶嵌,节缩,拟人,比喻等辞格。如第一场,金子的唱词:天天有气气难舒,时时有泪泪难哭。又如焦大星唱到:“我虽是加减乘除珠算巧,金子心,我左算右算闩不牢!加不完深深情意好,减不去重重心思焦,乘不来一家一天开口笑,除不尽半时半刻怨气高。”前者运用了“顶真格”而后者运用了“借代格”和“排比格”。像类似的修辞手法在《金子》剧中人物唱词,比比皆是。将生活化的语言提炼加工统一在诗词歌赋的格式中运行,强化了人物性格特征,如在第一场中,金子(挑逗式的)对焦大星唱:“你只晓得油炸花生嚼起香,清炖鸡腿咬起香,晚上的夜宵吃起香,早上的扑鼾扯起香,栀子花儿闻起香!晓不晓得野叉叉的嘴儿啵(吻)起香。”这种诗词化融合一体的唱腔更衬托出人物的独特个性。
  《金子》唱词道白的产生离不开四川巴渝的“土壤”、“气候”,具有“重庆码头人”的语言特色和音韵风味,渗透着重庆人的个性,反映重庆的民情风俗,语汇丰富,语法独特,幽默诙谐。在《金子》人物刻画中表现得十分突出。又如白傻子(唱):“初一十五庙门开,西屋藏个野老虎,牛头马面两边排,东屋有个狐狸精。”又如焦母(白):“好看的媳妇要败家!接了媳妇忘了妈!”白傻子(唱):“我妈早就死刮啦!金子媳妇美花花!瞎子婆婆枯熟桠!老丝瓜,豆腐渣,牛屎粑!嗨呀一朵莲花。”焦母(白):“打嘴!金子是母老虎咬死人!”白傻子(白):“拿她咬死也不怕,投胎投个好人家。二辈子再来喜欢她。嗨呀,一朵莲花,花花闹莲花!”又如金子、仇虎、大星三人回忆儿提时代“抬肉轿”,过家家嬉戏所唱出的那首民间童谣,“黄丝黄丝蚂蚂,请你嘎公嘎婆来耍耍。”
  在川剧《金子》的唱词和道白,渗透着粗糙的四川方言。有歇后语,俏皮而辛辣的流行语,智慧而大雅的书卷语,搅合在《金子》剧的唱词和道白中,若即若离,给观众产生陌生感和喜剧性的效果。川剧《金子》成功的四川方言韵体的唱词和道白的创造达到了隆学义先生所追求的,可读的文学性,可歌的音乐性,可懂的通俗性,可品的丰富性。文为各类戏剧作品的改编提供了可借鉴的宝贵经验,成就了川剧的里程碑!
  四、综合各种川剧艺术形式,形成奇特的现象
  川剧《金子》的成功首先是“剧本”创作的成功。常言道“剧本剧本,一剧之本。”但仍缺少不了其它综合门类给予和创造,从而才能成为一个完整优秀的经典剧目。音乐唱腔曲牌的设计,川剧锣鼓,舞台美术,灯光,人物服装造型,化妆,道具音响效果等等二度创作。
  1.唱腔设计
  首先我们说川剧《金子》的“唱腔”创作的形成及成功。川剧《金子》全部使用“高腔”和“帮腔”。川剧里“高腔”的曲牌十分丰富,据传300多种,常用的有100多种,包括曲牌的结构,起腔,立柱和扫尾部分。在高腔曲牌中还有:重腔、犯腔、钻腔、滚腔、飞腔、咿腔、呜腔、啊腔的区分。
  川剧高腔最大的特色是帮腔。传统帮腔的唱法最先由鼓师领腔,乐员帮腔。后来发展为,专业的帮腔领唱及帮腔队。帮腔可以起到定调、描述环境、制造舞台气氛、提示人物内心感情、代表第三者对剧中人物的评价等等作用。如第一场序幕,首先是帮腔(男女声帮腔)唱道:“老屋旧了,旧了,旧了。老屋朽了,朽了,朽了。亮的暗中找,美的难寻找,爱的心中找,磨难苦未了。”起到了描述民国初年川东小镇那个封建腐朽陈旧的社会环境的作用,预示了这个社会即将被推翻,被打倒。这里的贫苦农民在,在寻找,在挣扎,他们向往光明和美好的明天!又如第一场,金子(念韵白):“妈面前笑眉笑眼有孝心,顺手顺耳多顺心。妈的话记在前心,我的事放在背心,你把妈供在脑命心。”帮腔(唱):“把我踩在脚板心。”这里的帮腔起到了提示烘托人物内心感情的作用。
  2.川剧锣鼓
  它有不同于其它戏曲锣鼓的独特作用。川剧锣鼓在《金子》全剧音乐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它直接配合表现剧中人物的思想感情。常用的:小鼓,堂鼓,大锣,大钹,小锣统称为“五方”,加上弦乐,唢呐为“六方”,由“小鼓”统一指挥(小鼓师称为“座统子”)。由于锣鼓贯穿全剧其间,使唱,做,念,打有机的结合在一起,形成了川剧区别于其它戏曲的独有风格。同时川剧锣鼓也在剧情中起到了“音响效果”的作用。如剧情中的敲门声、潺潺流水声,古镇环境中的鸟声、风声、雨声以及搬动沉重物体,演员表演的撞击声。
  总观《金子》采用了高腔,唱腔体系为全剧的人物唱腔体系为主导,同时又吸取了四川民歌,山歌,川江号子,民谣小调融为一体,对旧的曲牌及旋律加以改造嬗变。其中最典型的是采用民歌《高高山上一棵树》为主旋律进行改编。使得唱腔既符合人物的音乐形象,又贴近特定的年代地域环境,还显示出川剧高腔音乐旋律的独特性与唱腔韵味的风貌。和川剧高腔在听觉上给观众留下的美感,悦耳动听,赏心称绝!
  川剧《金子》人物唱腔创作成功,是现代音乐与民族戏曲音乐结合的作品,是川剧艺术与传统文化的最佳结合,形成了川剧艺术新的生命。
  川剧《金子》的成功渗透着二次创作的辛苦劳力和共同的默契。我们尤其要提的是剧中“金子”的扮演者——川剧表演艺术家,沈铁梅女士。声情并茂,精湛的演技,楚楚动人的演唱为《金子》的成功增添了不少的光彩!
  “什么样的作品能称之为优秀作品?优秀作品应该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应该追求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创作精良,应该不拘一格,不形于一态,不定于一尊。”川剧《金子》被誉为优秀经典,它都做到了,它是文学作品高原里的高峰,戏剧名著改编里的标杆。1997年,一出川剧《金子》誉满剧坛,率先进入第一批“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剧目”,为川剧赢得了崇高的荣誉。
  我们缅怀,追思隆学义先生,他将戏曲之根种在以人为本的土地上,人性显示出生命的绿色,戏曲之树的绿色才能蕴含婀娜多姿的独特风韵,散发出生机勃勃的泥土芬芳。他让戏曲这棵大树永葆无穷的活力,永恒的魅力!他永远活在四川人民心中。
  作者简介:舒启容,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重庆市曲艺家协会秘书长
版权所有:潜江市曹禺研究会
地址:潜江市章华北路(曹禺纪念馆内)   投搞信箱:840296798@qq.com
备案号:鄂ICP备14005689号  技术支持:潜江热线